HSK 5 mock test 19

去年春天整理书架的时候，我做了一件事：把读过的书放左边，没读过的放右边。做完我数了一下，右边是左边的三倍。 那一下我有点儿不好意思。这些书都是我自己买的，买的时候每一本都想着这本一定要读。可是（36）。 从那以后我给自己定了一条：右边的书没读完五本，不买新的。这条规矩看着简单，做起来才知道厉害在哪儿——站在书店里，我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：（37）。 一年下来，右边少了二十多本，左边多了二十多本。更让我没想到的是，我买书反而买得高兴了：以前是看见就买，买完就放下；现在是（38），拿回家当天就打开。

我们组八个人坐在一间屋子里。去年有一段时间，大家都觉得累：一句话问过来，手上的事就断了，断完再接上，常常要花十分钟。 后来我们定了一条很简单的规矩：戴着耳机的时候，表示这个人正在做要动脑子的事。（39），有事写在群里，他放下耳机以后会一起回。 这条规矩最难的地方不是戴上，是（40）。一开始有人一戴就是一天，别人什么也问不着，急事也办不成。我们又加了半句：上午和下午各留一段时间，谁都不戴，有话那时候说。 半年下来，我最大的感觉是屋里安静了，可这不是冷冷清清的那种安静。（41），只是把它们放到一块儿说了。

我是一个出门以后总要想关火了吗的人。走到楼下，我常常要再上去看一次；上去一看，什么事也没有。 三年前，同事教了我一个办法：出门以前，把灶上和门上各拍一张照片。她说：（42），你就不用再跑一次了。 我试了。第一个月，我在路上打开照片看过十几次，每一次都好好的。第三个月以后，我看得少了。到了今年，我一个星期也想不起来看一次。 后来我才明白，（43）。真正让我不放心的不是火，是我出门的时候心里正想着别的事，根本没看见自己做了什么。拍照片这个动作，让我在关火的那一秒，眼睛真的落在了那儿。 现在我把这个办法用到了别处。出差以前拍一张桌子，（44）。给孩子的老师交东西以前拍一张，（45）。

1. A 一、第一片是一号门到三号门之间的车位，时间是十月十日到十月二十五日。请这一片的业主在十月九日晚上十二点以前把车开出来，暂时停到北门外的空地上。空地晚上有人值班，不收费。
2. B 三、新做好的地面要放七天才能上车。这七天里，入口处会放上牌子，请大家不要把车开进去，七天以后我们会把牌子收走。另外，新地面头一个月最好不要在上面洗车。
3. C 各位业主：本小区地下车库的地面用了十二年，好几处已经起皮，下雨天从入口流进来的水也存在最低的一排车位上。经业主委员会同意，从十月十日起对地面重新做一遍。为了不让大家一下子都没有地方停车，我们把车库分成两片，分两次来做。现将安排通知如下。
4. D 二、第二片是三号门到五号门之间的车位，时间是十月二十六日到十一月十日，办法和第一片一样。两片的具体位置，请看一楼电梯口贴出来的图。
5. E 这一个多月里免不了有灰和响声，给大家添了麻烦，请多包涵。有问题可以到物业办公室找小林，也可以打值班电话。物业管理处，九月二十五日。

1. A 后来这台相机传到了我父亲手里。我小时候的照片几乎都是他拍的：开学第一天、学会骑车那天、掉了门牙还笑着的样子。他拍照有个毛病，总要我们站直了别动，所以我小时候的照片里，谁也没在动。
2. B 现在它还在书架上，隔一段时间我拿下来擦一擦。去年过年，我用手机给它拍了一张照片，发给了父亲。他回了四个字：还在就好。
3. C 工作以后有一次它摔在了地上。我拿到修相机的店里，老师傅看了很久，说里面的一个零件早就不做了，全城也找不出一个来。那天我把它抱回家，放回了书架上。
4. D 我家有一台老相机，是爷爷一九八五年买的。他那时候在一家工厂管仓库，存了小半年的工资，从县城的百货商店买了回来。听我父亲说，买回来那天爷爷没舍得拍，只是坐在灯下把说明书从头看到尾。
5. E 我上大学那年把它带走了。那几年我拍了很多：宿舍的窗户、下雨的操场、毕业前一天空了一半的教室。同学都用手机了，只有我背着这么一个又重又旧的东西，他们笑我，我也不在意。

我上班的地方离家远，有一段时间要赶早班车。那半年，我坐了一百多次六点零五分的那班车，也认识了车上的那些人。 第一次坐的时候，我以为车上会没有人。门一开我愣住了：座位几乎坐满了。后来我慢慢看出来，这些人多半不是去坐办公室的。有几位阿姨提着大包，是去菜市场卖菜的；有两个穿白衣服的人上车就睡着了，是从医院下夜班回家的；还有一个小伙子抱着工具包，一路都在看手机上的地址。 开车的师傅姓何，五十来岁。他从来不催人，遇到跑过来的人，他会把门再开一次。有一回一位老人上错了车，何师傅没有让他自己下去，而是在下一站停好车，走到路对面，把他送上了另一条线的车，回来的时候多用了四分钟。那天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。 最让我意外的是，车上很安静。没有人大声打电话，也没有人放视频。后来我问一位天天坐这班车的阿姨，她说：这个点儿坐车的人，一会儿都要干活儿，能坐着不说话的这二十分钟，是他们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候。 那半年以后我换了工作，不用赶早了。现在偶尔起得早，我还会想起那班车。一座城市醒得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早，只是天亮以后，早起的那些人已经不在路上了。

我有一件外套，穿了十五年。它是我上班第一年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，那时候我觉得它贵得吓人。 十五年里它坏过四次。头两次是我自己用针线弄好的，线的颜色都对不上。第三次是袖子破了，我拿到了街口一家修补衣服的小店。 店主是位姓白的师傅，六十多岁，说话不多。他把袖子翻过来看了半天，说：这个地方不能在外面补一块，得把里面的一段换掉，从下面剪一块一样的布接上去，下面看不见。三天以后我去取，袖子上看不出一点儿印子。他收了二十块。 第四次是去年，前面的口袋破了。我又去了那家店，门关着。旁边卖水果的人说，白师傅上个月不做了，孩子在外地，接他过去了。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那条街上，修鞋的还在，配眼镜的还在，只有这一家没了。回家以后我上网找，找到的多是改衣服的：量尺寸、改大小、改长短，可是没有一家写着补。 那件外套现在还在柜子里。口袋破的地方是我自己用针线弄的，歪歪扭扭。有朋友问我为什么不买件新的，我说得出口的理由是它暖和，说不出口的是：一件东西被人修过四次，它就不只是一件东西了。 我不是说新的不好。我只是常常想起白师傅把袖子翻过来看的那半天。他看的不是破的那块地方，是这件衣服还能穿多久。

我教书二十年，教室里有一件事年年都一样：后面几排先坐满，前排最后才有人坐。开会也是这样，最靠门的两排永远最抢手。 有人说这是怕被老师叫到。这个说法只对了一半。我自己到外面去听课，坐在后面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，而那时候没有人会叫我。 我后来想明白，坐在后面让人放心，是因为你能看见别人，别人看不见你。你可以走神，可以看手机，可以随时走掉，不用担心被人看在眼里。人愿意为这一点自在让出很多东西，包括听不清楚、看不清楚。 可是坐在前排也有它的好处。有一年我做过一件事：让全班换一次位子，原来坐后三排的坐到前两排，坐满一个月。一个月以后我问他们有什么感觉，多数学生说的是同一件事——不是听得清楚了，而是不好意思走神了。有个学生说得更直接：老师看得见我，我就没办法装作在听。 我并不主张把学生都赶到前排去，位子应该自己选。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：我们常常以为那是我不想，其实是我不想被看见。上课、开会、跟人说话，都是这样。 现在我自己去听课，如果那节课是我真想听的，我一定坐前三排。这不是为了做给谁看，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：坐得远一点儿，我就会走神；坐得近一点儿，我就会认真。这一点我改不了，只好让位子替我做决定。

我母亲的柜子里有一个电话本，硬皮的，边上已经翻得起了毛。这个本子从九十年代用到现在，她换过三次手机，本子一直没换。 本子上的字有三种颜色。黑的是最早写上去的，蓝的是后来添的，红的是改过的号码。有的名字后面写了两三个号，前面的被一道线划掉。我小时候觉得这些线很难看，现在才知道，一道线就是一次搬家、一次换工作，或者一个人从一座城市走到了另一座城市。 最让我停下来的是本子最后那几页。那里有十几个名字，后面的号码没有划掉，可是母亲说，这些号早就打不通了。我问她为什么不擦掉，她说：擦了，我就想不起这个人姓什么了。 去年母亲住院，我要找一位多年不来往的亲人的电话，翻遍了手机也没找着，最后是在这个本子上找到的。那个号还能打通。对面的人听见我说出母亲的名字，愣了一下，第二天就坐车赶了过来。 我自己的手机里存着八百多个号码，可是真要找谁的时候，我得翻很久。它们都在，谁也没有被划掉，可是我说不清哪些还打得通。 母亲说，本子的好处是写的时候慢。慢，才记得住。